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闷骚

    马尔代夫回来之后,家里变得安静了。
    德米特里遣散了大部分保姆,只留了一个做饭的阿姨和一个打扫的。两个人都是白天来下午走,不在家里过夜。诺大的房子里,白天只有安娜和两个孩子,晚上德米特里回来之后,才是三个半大人。
    安娜开始跟着他后面收拾东西。
    德米特里回家之后习惯把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,领带扯松了扔在茶几上,手机和钥匙和手表散在玄关的柜子上。安娜跟在后面,一件一件捡起来归位。
    她不说他。说了也没用。
    有一天晚上德米特里回来得晚,开了瓶红酒坐在客厅里。安娜从楼上下来,头发散着,穿着睡裙,去厨房倒水。路过客厅的时候德米特里叫了她一声。
    过来。
    安娜走过去。德米特里把酒杯推到茶几另一边,拍了拍自己大腿。
    安娜看了他一眼。妮娜还没睡。
    妮娜睡了。德米特里说。
    安娜犹豫了两秒,还是坐到了他腿上。德米特里的手从她睡裙的下摆探进去,掌心的温度贴在她的腰侧。他的手指有一点凉,但手心的温度很高。
    今天累不累。他说。
    还行。
    德米特里没再说话。他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,下巴抵在她肩膀上,鼻息落在她颈侧的皮肤上。
    安娜坐着没动。红酒的味道从他身上漫过来,不浓,但一直在。
    过了好一会,德米特里松开她。去睡吧。
    安娜站起来,走了两步,又回头看他。德米特里还坐在沙发上,手里捏着酒杯,眼睛看着她。
    你也早点睡。安娜说。
    嗯。德米特里说。
    但他没有动。
    又过了几天,安娜在书房里整理德米特里散在桌上的文件。他开会回来,站在门口看了一会。安娜弯着腰,把文件按日期一份一份理好,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,垂在脸侧。
    德米特里走过去,没有发出声音。他站在安娜身后,手掌落在她的屁股上,拍了一下。
    不算重,但很脆。
    安娜的动作停住了。她没有回头,但耳朵尖红了一点。
    别闹。她说。
    德米特里笑了笑,声音很低。我没有闹。
    安娜把最后一迭文件放好,转身看着他。德米特里四十多岁了,笑起来眼角的纹路比年轻时深了很多,但那种漫不经心的神态一点没变。
    妮娜等会下来找我要签字。安娜说。
    她知道我在这里。德米特里说。
    所以呢。
    所以她不会来。
    安娜看了他两秒。然后伸手推了他一下,没推动。德米特里还是站在原处,手还搭在她腰上。
    让开。安娜说。
    德米特里没有让。他只是把她拉近了一点,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很轻,很短,然后松开了。
    去签吧。他说。
    安娜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。德米特里站在书房门口,看着她走出去,嘴角还带着刚才那个笑。
    又过了一周,安娜在衣帽间里。德米特里的衬衫和西装挂在一整面墙上,她的裙子挤在最边上。她踮着脚去够顶层搁板上的一只盒子——那里面有妮娜小时候的照片,她想拿出来看看。
    指尖碰到了盒子,但没有抓稳。盒子往下滑了一截。
    安娜踮着脚,一只手抓着衣柜边,另一只手努力去够。
    德米特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。他站在她身后,伸手把盒子拿了下来。
    你要什么。
    照片。安娜说,脚尖落地,转过身。
    德米特里把盒子放在她手里。他的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,停了两秒,然后很自然地滑下去,在她屁股上捏了一下。
    安娜这次没有说别闹。她只是看了他一眼,抱着盒子往外走。
    德米特里跟在后面。他走路的步子很大,安娜得加快一点才能和他保持并排。
    晚上吃什么。安娜说。
    随便。德米特里说。
    阿姨今天不来。
    那我做。
    安娜看了他一眼。为了安全还是算了。
    不至于吧。
    我做吧。安娜说,做点红菜汤和炖牛肉。
    德米特里笑了。这次笑出了声。
    厨房的灯是暖黄色的。安娜站在灶台前翻锅,德米特里站在他旁边切菜。两个人谁都没说话,只有刀碰砧板的声音,和锅里油烧热的声音。
    妮娜从楼上下来找水喝,看了一眼厨房,又上楼了。
    瓦洛佳早就睡了。
    房子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动静。德米特里把菜盛出来,端上桌。安娜摆餐具。
    两个人坐下来吃饭。德米特里喝了一杯红酒。安娜喝了一杯水。
    没有人说话。
    但安娜觉得这样的晚上足够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