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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

    沈澜盯着那个“爸”字看了两秒,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个念头:他爸每次打电话来,不是坑他就是准备坑他。
    他慢悠悠地接起来,语气懒散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:“喂,爸。”
    “澜澜!”沈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一股子心虚的讨好,“你在你公寓呢?”
    “不然呢?”沈澜翻了个身,让阳光晒到后背,“我这个身子骨,还能去哪儿?”
    沈建国干笑了两声:“那个……爸跟你商量个事儿。”
    沈澜警觉地眯起眼睛。
    他太了解他爸了。每次用这种语气说话,准没好事。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沈澜把“爸”字省略了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防备。
    “今天晚上,海城国际四季拍卖行有个拍卖会。”沈建国的语速明显加快了,像是怕被打断,“四大世家都要派人出席,沈家的席位不能空着。但是你大哥在部队回不来,你二哥明天要开庭打官司,我现在临时有个急事要出差——”
    “所以呢?”沈澜打断他,声音平平的。
    “所以——你去替沈家走个过场。”沈建国一口气说完,像是怕自己一犹豫就不敢说了,“你就去坐一坐,举两次牌意思意思就行,不用真买。给人个面子,充个贵宾,完事儿就走。”
    沈澜沉默了。
    沉默了三秒。
    “爸,”他开口,声音依旧懒洋洋的,“您让我去抛头露面?”
    “就坐一坐!”沈建国的声音拔高了半度,又迅速压下来,“坐在包厢里,又不用你站!”
    “我体弱多病。”
    “包厢里有沙发!”
    “我骨质疏松。”
    “沙发是软的!”
    “我——”
    “澜澜,”沈建国的声音忽然放软了,带着几分哀求,几分心虚,还有几分一个五十多岁老父亲对小儿子的愧疚,“你爸我最近天天睡书房。你大哥二哥爸爸指望不上了,也就你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,你就当帮爸一个忙,行不行?”
    沈澜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
    他真的很想说“不”。
    但他听出了他爸声音里的疲惫和心虚——自从把他坑进联姻名单,他爸确实天天睡书房,天天被老婆冷眼相待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    沈澜虽然是个咸鱼,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良心。
    “……几点?”他问,声音里带着一种“我认命了”的悲壮。
    沈建国如释重负,声音都亮了起来:“晚上七点!我让司机去接你!”
    “不用,我自己开车。”沈澜说完就挂了电话,把手机往旁边一扔,重新躺回躺椅上。
    拍卖会。
    走个过场。
    充个贵宾。
    他想了想,觉得自己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。反正就是坐在包厢里刷刷手机、吃吃点心,等拍卖会结束就走人。
    包厢是封闭式的,从入场到离场全程不会与其他家族的人正面接触,竞拍通过电子设备进行,连举牌都不用站起来。
    这就是封闭式包厢的好处——保护贵宾的隐私,避免竞拍过程中的尴尬和冲突。
    换句话说,他可以在包厢里安心当一条隐形咸鱼,谁也不见,谁也不理。
    沈澜心安理得地拿起游戏机,继续躺平。
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这个“安心当咸鱼”的想法,会在几个小时后碎成渣。
    第23章 咸鱼被挑衅
    认命吧。
    自从被亲爹坑进联姻名单,他的人生就已经脱离了“咸鱼”的轨道,像一列脱轨的火车,朝着一个完全未知的方向狂飙。
    关键是这辆火车不仅没有刹车,连方向盘都是别人握着——而握方向盘的那个人,姓欧阳名峥,是整个海城最不能得罪的存在。
    沈澜把车停进海城国际四季拍卖中心的地下车库时,看了眼时间——晚上六点整,提前了一个小时。这是他多年“社交恐惧症”患者养成的习惯:提前到,找好退路,随时准备跑路。
    这座坐落于海城核心区的百年建筑,今晚被四大世家包了场。
    门口红毯铺地,豪车云集,闪光灯此起彼伏——海城大大小小的媒体倾巢而出,架着长枪短炮守在外面,等着拍第一手新闻。那阵仗,比明星走红毯还夸张。
    但今晚的拍卖会有一个特殊规定:封闭式包厢。也就是说,每一位贵宾都有自己的独立空间,从入场到离场,全程不会与其他家族的人正面接触。竞拍通过包厢内的电子设备进行,举牌、报价都在私密环境中完成。
    这是拍卖行的老规矩——保护贵宾的隐私,避免竞拍过程中的尴尬和冲突。
    换句话说,他可以在包厢里安心当一条隐形咸鱼,谁也不见,谁也不理。沈澜觉得这个设计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——社恐福音,咸鱼救星。
    他今天穿了件深墨绿色的西装,是沈母硬塞给他的——“去这种场合,不能丢沈家的脸。”
    那西装剪裁合体,面料是意大利进口的羊毛混纺,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。深墨绿色衬得他本就白皙的肤色愈发白净,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。眉眼间那股懒洋洋的劲儿被压下去几分,倒真有了几分世家公子的矜贵模样。
    只是他本人对此毫无自觉。
    沈澜对着车窗玻璃照了照,看见自己那张苍白的脸,满意地点点头——嗯,还是那副“我随时可能晕倒”的病弱模样,很好,很安全。毕竟在豪门圈,低调就是最好的保护色而他也确实“嘎嘣脆”!
    大厅里灯火辉煌,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流光溢彩。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vip通道入口,两旁摆放着鲜花装饰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道。
    沈澜正准备往vip通道走,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    “哟,这不是沈家那位‘体弱多病’的小少爷吗?”
    沈澜脚步一顿。
    他没有立刻回头,而是先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    又是谁?
    他就想安安静静当条咸鱼,怎么就这么难?
    他慢悠悠地转过身,目光懒洋洋地落在那个人身上。
    说话的人穿着一身白色西装,胸口别着一枚顾家的家徽胸针,五官还算周正,但那双眼睛里的阴鸷和傲慢让人极为不舒服。
    顾霆远。
    顾家大公子,联姻十位候选人之一。
    沈澜在宴会上见过他一次——那次欧阳峥当众宣布“沈澜是我认定的欧阳家主母”的时候,顾霆远就站在不远处,脸色铁青,手里的香槟杯差点被捏碎。
    此刻他身后跟着两三个跟班,都是海城豪门圈的熟面孔,一个个西装革履,人模人样,但脸上都挂着同一种表情——看好戏。那种“我们就是来看你出丑”的优越感,几乎要溢出来。
    沈澜的目光在顾霆远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,就移开了,像看一棵路边的行道树,不带任何情绪。
    “有事?”沈澜语气平淡,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。
    顾霆远往前迈了一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他的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,那笑容像一把钝刀,不够锋利,但足够恶心人。
    “没什么事,就是好奇——你说你一个病秧子,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,沈家怎么就派你来参加拍卖会了?没人了?”
    他身后那几个跟班闻言都笑了起来,笑声不大,但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刺耳,像几只乌鸦在聒噪。
    沈澜看着他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    甚至更懒了。
    他歪了歪头,像是在思考一道特别无聊的数学题,然后开口,声音不紧不慢,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笃定:
    “顾公子,我记得你上次在宴会上,作为十大联姻候选人之一的你,欧阳家主都没跟你说过一句话吧?”
    顾霆远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。
    像被人按了暂停键,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,但眼底的笑意已经碎得干干净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中痛处的恼羞成怒。
    “准备了整整一个月,花了上千万,结果——”沈澜歪了歪头,语气真诚得让人想打他,“都没说上一句话?真替你可惜!”
    顾霆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,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。他攥紧了拳头,指节咔咔作响,整个人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。
    他身后的跟班们也收了笑,面面相觑,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谁都不敢出声。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,像是在重新评估站队的性价比——这个沈家小少爷,看着病恹恹的,嘴皮子倒是毒得很。
    沈澜没再看他,转身往vip通道走去。
    他的背影清瘦却笔直,步伐不疾不徐,像一只在自家领地里散步的猫,慵懒,从容,完全不把身后的鬣狗放在眼里。
    走出几步后,他忽然停下来。
    头也没回。
    “对了,顾公子。”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,像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你花费的上千万是挪用公司的公款,你爸知道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