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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

    封云谏脚步微顿,走到二楼平地时才停下跟江乐安解释:“你和我是抱错的,你的亲生母亲现在在楼下,至于你的养母我的亲生母亲……也就是今天晕倒那个人,她现在已经醒了,在医院休养,不用太担心。”
    又是亲生母亲又是养母,弯弯绕绕让江乐安的大脑暂时宕机,只能含糊小声:“噢噢……”
    一边噢还一边小幅度点头,脑袋上的呆毛也跟着一起点,让封云谏下意识揉了揉他的头。
    弟弟怎么这么可爱。
    下了楼,就见一大家子已经坐在餐厅,今天大家因为江乐安回来,好不容易凑在一起吃一顿饭,林仪吩咐过,晚上的餐食很丰盛。
    江乐安落座,左边是封夫人林仪,右边是封云谏,对面则是二姐封萧蔓和没见过的大哥封鹤眠,封家家主封潭坐在主位。
    此时药效还未完全褪去,江乐安脑子晕晕乎乎,上菜期间,封潭和颜悦色到:“乐安,休息得怎么样?”
    封潭年过五十,身体却没有发福,浑身透着严肃的气质,和江乐安的初中数学老师如出一辙。
    这让江乐安浑身绷紧,害怕说错话被罚打板子。
    见他没回答,封潭想探身揉揉他的脑袋,对于这个刚认回的儿子,封潭是喜爱的,在江乐安身上,有他们一家所没有的品质。
    可江乐安反应激烈的偏头朝后缩,差点儿连人带椅子摔倒,“我错了,别打我!”
    这一出让大家始料未及。
    还是封云谏及时稳住椅子,江乐安大半身子都扑进了自己怀里,淡淡的香味钻进鼻尖,让他恍惚一瞬。
    弟弟好香……
    封潭手一僵,就听林仪不满到:“你吓到他了。”
    但江乐安小脸惨白捂住脸颊的动作,在场人哪里会不明白?
    七八年前的县城初中教育不严,多有老师会体罚学生,像江乐安这种不聪明且拉低班级平均分的,一直被数学老师视为眼中钉,变着法惩罚他。
    不是挨板子就是挨耳光,亦或是留堂抄数学公式,总之江乐安初中三年都没过到好日子,也留下了一些应激反应。
    林仪温柔的轻拍江乐安后背,摸到瘦得凸起的肩胛骨,更是心疼到:“好孩子,跟妈妈讲讲,是谁打了你?”
    桌上人竖起耳朵,却等来江乐安委屈一句:“别打我,我怕痛……”
    “我想回家……”
    他的眼里蓄起泪水,要落不落,鼻头发红,白皙的脸颊隐隐浮出薄红,下意识朝封云谏怀里缩去。
    封云谏刚才给他穿鞋,江乐安小脑子里记得住这件事,便觉得他是好人。
    一时间连林仪都不能靠近,只能使眼色给封云谏,在场人就听封云谏用温柔得溺死人的声音问:“弟弟,别哭,你慢慢说。”
    “是谁打的你?”
    他眸色漆黑,眼底压着嗜血,仿佛只要自己弟弟嘴里吐出那个人的名字,明天新闻就会播报他的死亡。
    缓了好一会儿,江乐安才小声说:“我太笨了,王老师会打我……但妈妈说他是,他是为了我好。”
    三言两语让封家人听得明白,这是在学校里被欺负了。
    封鹤眠朝一旁候着的管家说:“去查,明天我要结果。”
    他们只调查了江乐安的就读学校和生活日常,没有过多去了解学校内发生的事情,没想到他在学校里会被欺负。
    他在外受了太多委屈……老大哥一颗心脏抽抽的疼。
    敢教训封家人,等着被收拾吧!
    “是,是!”李管家擦擦额头的汗,躬身安静退出了餐厅。
    林仪掩下心头止不住的怒气,换上柔和语气说:“别怕,这里没人会再欺负乐安,我们先吃饭好不好?”
    餐食已经上齐,江乐安果然被桌上的香气诱惑,抬起那张哭花的小脸点点头,一家人才像重新活过来似的,将话题岔开开始投喂江乐安。
    为表和善,封潭咧嘴笑着夹了一块排骨到江乐安碗中,“来,吃排骨。”
    林仪不甘示弱夹了一筷子牛肉,“乐安要多补补,太瘦了。”
    封萧蔓和封鹤眠也加入投喂阵营,最后却是封云谏看出江乐安爱吃虾,一直在旁边默默剥虾给他吃。
    吃到最后,封潭的那块排骨都没被动过,老父亲心里泪流满面,等江乐安吃完饭送上楼后,他才在餐厅怒骂:“给我狠狠查!娘的现在乐安这么怕我,都怪他们!找出来看我不弄死他们!”
    林仪白眼一翻,一巴掌拍他,“收收你那副黑帮的派头,要是让乐安听见我跟你没完!”
    封萧蔓玩着筷子,叹息一句:
    “这种应激反应,肯定不止被打了一次……”
    “查出来,就让他们悄无声息消失吧。”
    第4章 礼物
    江乐安被送上楼后,封云谏在卧室教他用各种生活用品。
    临到进入浴室,封云谏还有些担心的问:“乐安,要不我给你洗吧?”
    江乐安站在浴室门前,轻轻叹息一声,小脸皱巴巴吐出一句:“哥哥,我不是傻子。”
    小傻子说自己不是傻子。
    颇有老成无奈的意味在里面,让封云谏哑然失笑,“你去洗吧,我就在外面,有什么事就叫我。”
    扣扣——
    门外响起敲门声,封云谏去开门,发现自家大哥捧着盒子站在外面,“乐安呢?”
    封鹤眠今天都没机会和江乐安好好熟悉,这会儿借着送礼物的由头跑上来,开门却是自己的三弟。
    封云谏:“在洗澡,礼物给我吧。”
    浴室隐隐传来水声,封鹤眠看了一眼便将礼物递给封云谏,说:“乐安养母那边,按父亲的意思是看你的打算,如果你想回去,封家不留你,如果不回去,相关赔偿封家出。”
    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接了礼物封云谏就没有多聊的打算,二人相顾无言,封鹤眠最后说了一句:
    “我最近太忙,乐安在家你照顾着点儿。”
    封鹤眠今年二十八岁,和封云谏相差八岁,二人感情不深厚,当然也可以说一家子都不是将感情放在第一位的人,江乐安没来前,今天饭桌上的对话可能就是封家一星期的对话。
    门咔哒关上,约莫半小时,浴室水声停了,封云谏又等了十分钟,见人还是没出来,便上前敲门轻声问:“怎么了乐安,出什么事了吗?”
    连封云谏自己都没意识到,在面对这个傻弟弟时,他说话都不由得放软了几分。
    浴室门打开一条小缝,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,眨巴两下,江乐安才开口说:“没有衣服,只有一块布……”
    第一次用浴霸,江乐安不小心将睡衣给打湿了,浴巾他不会用,现在还胡乱裹在身上,说完还急忙补了一句:“对不起……”
    眼前人迟迟没有给他回应,江乐安咬咬牙,将浴室门打开得大了点儿,仰头继续小声道歉:“对不起哥哥,我把衣服弄湿了。”
    薄唇张张合合,皙白的皮肤在热气蒸腾下透着淡淡红色,隐约可见脖颈处向下蜿蜒的水珠。
    封云谏咽咽口水,强行将自己的目光错开,狼狈丢下一句:“我去拿。”
    声音沙哑得可怕。
    衣帽间里衣服各式各样,全都是林仪和封萧蔓亲自挑选准备的,但二人在睡衣上,诡异的意见重合,买的都是小狗元素睡衣。
    封云谏心不在焉,从里面随意拿了一套递给江乐安,接过后,耳边又响起软乎乎一声:
    “哥哥你真好。”
    男人攥紧手闭眼静了片刻,才转身回床边等着,如果不是知道江乐安是傻小狗,封云谏真的会以为这家伙是在钓他。
    等江乐安穿好衣服出来时,封云谏才发现自己拿了一套夏天穿的睡衣。
    那双腿笔直修长,毛发微不可见,走得近了,还能看见身上泛起的热气,很香。
    好在别墅恒温系统一直开着,江乐安穿短袖短裤也不会着凉。
    “过来,把头发吹干。”
    吹风机的热气很快把江乐安的头发吹得蓬松起来,二人靠得很近,那只拨弄发丝的手很轻,让江乐安舒服地眯起眼。
    等梳好头,封云谏将礼物拿起,在江乐安面前打开。
    一只素银环在灯下闪着光,约有半指宽,接口处有一个字母:f。
    江乐安好奇的看着银环,就听身旁男人说:“这是全家送给乐安的礼物。”
    “可是还没到生日……”
    江乐安遗憾低头,银环很漂亮,简约大气,他没有不喜欢的道理,可礼物只有在生日才能收到。
    “没到生日也可以,”封云谏将银环取出来放到江乐安手上,“没有人规定只有生日才能收到礼物,只要是你喜欢的,我们随时都可以送给你。”
    他这么乖,再任性点儿提出要天上的星星,封家也会毫不犹豫买下。
    月亮不行,暂时还不能买。
    手中的银环亮着光,江乐安爱不释手,又问:“真的要送给我吗?”